達達財務數據出錯疑云：管理層大換血被花旗降至沽售，持續虧損投訴不斷

《港灣商業觀察》黃懿

1月8日，京東集團發布公告稱，旗下的并表子公司達達集團（下稱“達達”，DADA.Nasdaq）宣布其在常規內部審計過程中發現一些存疑行為，這些行為可能引起對達達2023年前三季度某些在線營銷服務收入以及經營支持成本的質疑。

具體情況是，在例行內部審計過程中，發現了財務異常——今年前三季度的廣告及營銷服務收入及對應的運營和支持成本分別虛增約5億元。

此次事件讓人聯想起此前中概股的財務造假事件，即2019年4月到2020年1月間，瑞幸咖啡被曝虛假銷售額達人民幣22億元，此后瑞幸在納斯達克退市。

而此次距離1月8日達達發布公告已有17日，期間并沒有新的消息和公告披露后續的情況和處理方案。達達的國內運營主體為上海趣盛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數據出錯前，管理層大換血

雖然沒有公開說明達達內部出現問題，但是母公司京東在短時間內多次對達達的管理層做出調整。

根據公開消息稱，近日郭慶已加入京東，或將接管達達集團和機器人業務，直接向京東集團兼零售CEO許冉匯報，此前他已擔任許冉的顧問業務。

有意思的是，在此次“數據出錯”事件被披露之前，達達已經有過一次較大規模的管理層調整。2023年12月，達達剛剛宣布管理層調整，前京東零售CEO辛利軍辭去公司董事局主席兼董事會成員的職務，公司CFO陳兆明因個人原因辭去CFO職務。此外，達達總裁何輝劍近期也處于休假狀態。

與此同時，由京東集團首席財務官單甦和京東物流投資者關系負責人茆俊分別接任上述職位。

至此，達達集團幾乎所有核心崗位均由京東高管占據。目前，分管達達（眾包配送業務）的負責人傅兵，為京東物流首席戰略官、京東集團副總裁；京東到家（商超即配業務）總經理李昌明，此前曾擔任京喜供應鏈中心負責人。

收入有所增長，累計虧損超百億

公開資料顯示，2023年三季度，達達的收入為28.67億，同比增長20.4％。其中，截至2023年9月30日的十二個月中，JDDJ的商品總交易量（“GMV”）為731億元人民幣，較2022年同期的589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24.0％。

凈利潤方面，達達集團經調整凈利潤率同比提升11％，凈虧損為1.66億，較上年同期凈虧損4.54億元收窄63.43％；非美國通用會計準則下歸屬于達達集團普通股股東的凈虧損為920萬元，較上年同期凈虧損2.7億元收窄65.92％。

參考以往的虧損數據，2017年至2022年，達達的虧損依次為14.49億元、18.78億、16.70億、17.05億、24.71億、20.08億，6年累計虧損111.81億。如果財務數據出現錯誤，原本財報中顯示的虧損收窄的說法或將存疑。

據悉，達達包含京東到家和達達配送兩大業務。2023年第三季度，京東到家產生的凈收入從2022年第三季度的人民幣15.443億元增長到2023年第三季度的人民幣17.85億元，增長了15.6％，這主要是由于GMV的增加。由于品牌所有者和零售商推出的促銷活動增加，在線廣告和營銷服務收入的增加也為 JDDJ 產生的凈收入增加做出了貢獻。其中，京東到家服務收入為17.84億；商品的銷售收入為80.7萬。

與此同時，達達配送產生的凈收入從2022年第三季度的人民幣8.359億元增長到2023年第三季度的人民幣10.816億元，增長了29.4％，這主要是由于向連鎖商家提供的城內配送服務的訂單量增加所推動。其中，達達配送的服務收入為10.72億，商品銷售的收入為939.4萬。

而此次“數據錯誤”事件中涉及的運營和支持成本為人民幣19.56億元，而2022年同一個季度的運營和支持成本為人民幣14.67億元。此前，達達在第三季財務數據中指出，增長的主要原因是向各種連鎖商家提供的同城 配送服務的訂單量增加導致乘客成本增加，以及促銷活動的成本增加。

而具體是哪一項環節出現錯誤，達達尚未公布，目前來看，上述的兩個方面的解釋可能就不具備參考價值。

與此同時，第三季度的銷售和營銷費用為人民幣10.19億元，而2022年同季度為人民幣11.50億元。同樣是呈現出下滑的趨勢，主要原因是廣告和營銷費用減少，以及公司采取了有效的支出控制措施，減少了對京東到家的消費者的激勵措施。

機構的負面評級，花旗從買入降到沽售

根據公開數據顯示，在2020年12月8日至2024年1月17日間，共有22家國外大行評級中，曾有20家下調了目標價。最近一次為今年1月17日，瑞穗分析師James Lee維持對達達的買入，并將目標股價從7美元下調至6美元。

1月9日，花旗發表報告指出，“同城配送服務公司達達集團(DADA.US)上月主席及首席財務官雙雙辭任后，8日又提交文件指，在常規內部審計過程中發現部分存疑的行為，去年網上廣告及市場推廣服務的收入可能不可信，當中首三季約5億元人民幣收入及5億元人民幣營運支援成本，有可能被跨大，因此早前提出的第四季度及全年指引亦不可信。”

花旗認為，“事件可能與上月達達管理層離任有部分關連，除了影響業務伙伙及用戶的信心外，未來業務增長前景亦不確定，因此將達達去年第四季及今明兩年的預測下調，目標價由6美元大削至1.8美元，評級由‘買入’一舉降至‘沽售’。”

花旗進一步指出，“可能被跨大的5億運營和支持成本，相當于達達去年首三季總收入約6.1％，相當于總成本的9.8％。在母公司京東(JD.US)層面，分別相當于首三季總收入的0.064％及成本的0.075％。由于達達的財務報表仍存不確定性，因此對公司的盈利預測仍然有下調風險，并認為該股在未來幾個月存在相當大的不確定性。”

于此同時，同花順顯示，2023年7月至今（2月1日），達達的股價下滑63.84％。

香頌資本董事沈萌認為，“由于目前達達是內部審計發現的問題，所以未來SEC會對此進行調查，但雙方仍有達成和解的可能，此外美國聯邦執法機構也可能會立案，因此退市并非必然結果，也可能會選擇接受處罰并對投資者進行賠償。對于投資者來說，他們仍會根據企業未來的成長性和業務發展的可靠性進行判斷，當然財務異常也會是投資者判斷的一個重要參考點。”

著名經濟學家宋清輝表示，“如果達達順利度過此次危機，投資者對其估計很難重新提起興趣和熱情。上市公司的信譽很珍貴，一旦出了問題，很可能就像過街老鼠一樣，在資本市場被‘人人喊打’，很難再東山再起。”

即時零售業務慘烈競爭，投訴上萬條引關注

值得注意的是，京東加強對達達的管理和劉強東的新計劃息息相關，即強化即時零售領域的能力建設。

2023年10月18日，京東即時零售“幸福三公里”發布會在京舉行。發布會上，中國國際電子商務中心聯合京東消費及產業發展研究院、達達集團研究院，對外正式發布了《“即時+”2023即時零售發展趨勢白皮書》（下稱“白皮書”）。

白皮書指出，2022年中國即時零售市場規模超5900億元，預計到2030年，中國即時零售市場規模有望增至3.6萬億，相當于同期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6％

而對于京東而言，其即時零售業務主要面臨美團（83690.HK）和餓了么這兩大強敵。其中，美團背靠騰訊，餓了么背靠阿里巴巴，更是有著強大的資金支出。起碼從達達連年虧損不止可以看出，想要搶占即時零售的市場，大量的資金消耗不可避免。

公開資料顯示，2017年至2022年，美團的除稅后凈利潤依次為-189.88億、-1154.93億、22.39億、47.08億、-235.88億、-66.85億。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上半年，美團的凈利潤為80.65億，實現由虧轉盈。

除了已有的強敵，抖音在近年也開通“小時達”業務，開始逐步邁進即時零售賽場，與此同時，達達集團旗下的達達快送也成為了抖音即時零售的合作運力之一。

合規層面來看，據企業預警通和天眼查顯示，2021年11月17日，江蘇京東邦能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趣盛持股47.3％）因“未依法申報違法實施的經營者集中”，違反了“《反壟斷法》第二十條,《國務院關于經營者集中申報標準的規定》第三條,《反壟斷法》第二十一條,《反壟斷法》第四十八條”，被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給予50萬元罰款的行政處罰。

此外，上海趣盛有60.22％的案件身份為被告，31.49％的案件身份為原告，8.29％的案件身份為其他當事人，35.36％的案件案由為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

從公開數據可以看出，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的頻率較高是達達值得注意的問題。2023年7月，青島市交警支隊與達達在內的五家外賣平臺聯合制定了《外賣望月配送員交通違章企業內部計分管理意見》（下稱《意見》），進一步規范了企業對交通違法騎手采取警告提醒、教育學習、暫停接單等疊加處罰的內部懲戒方式。

其中，《意見》從企業內部管理層面對騎手騎行行為進行約束，明確規定外賣平臺對違反交通法規的騎手予以計分，達到相應分值后采取內部處罰措施。計分周期為15天，總分為9分，計分分值未達到9分的，該周期內計分分值自動予以消除，不轉入下一個計分周期。騎手一次有兩種以上交通違法行為的，分別計算，累加分值。凡是被計分的“騎手”都要參加企業內部組織的交通安全教育學習。

此外，黑貓投訴上也聚集了較多的達達騎手和消費者的投訴信息。其中，累計投訴量共達2.38萬條。對于C端投訴，主要集中于平臺客服服務態度差和亂扣費等情況；對于騎手投訴，主要集中于平臺處罰不當，此外還會有一些零售商家的投訴。

從近期的投訴信息來看，大部分投訴者是達達旗下的騎手或員工，但是對于達達來說，加強對騎手的管控是應該的，而完善自身對騎手的待遇體系和獎罰機制同樣重要，騎手是溝通公司與消費者的重要渠道，想要實現劉強東關于零售即使配送的計劃，騎手必然是重要的橋梁。（港灣財經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