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風投行業2022年發展情況及2023年展望
概述
2022年是風投市場波動較大的一年。其中，上半年同2021年一樣，風投行業的交易數量和金額都接近歷史記錄。然而，到第三季度結束時，地緣政治緊張的局勢和宏觀經濟的不穩定，使焦慮情緒在整個風投行業和美國經濟中蔓延開來。2022年下半年，風投行業的交易數量、投資金額和退出數量，特別是IPO數量，都明顯減少。但是，風投行業在2022年創下了新的籌資記錄，干粉[1]儲備達到了3,120億美元。
回顧2022年
2021年是美國風險資本創紀錄的一年。2021年風投領域投資金額為3,450億美元，投資數量為18,521筆，退出金額為7,530億美元，退出數量為1,925筆。2022年上半年，因為風險投資者預期貨幣政策將收緊，所以變得越來越謹慎。但是，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仍有穩定的風投活動發生。
圖1：風投行業總資產管理規模（單位：十億美元）圖2：美國風投行業交易統計雖然2022年第一季度延續了2021年風投行業活躍的交易市場，但在第四季度時則呈現出同2018年一樣的較為疲軟的交易態勢。其中，季度的交易數和總交易金額也下降到與2010年末大致相當的水平。退出交易數量驟降至近十多年來的最低水平，公開上市數量也放緩至幾乎不存在的水平， 2022年第四季度IPO退出數量只有14起，2022年全年也僅有76起。雖然風投行業交易活動的減少令人擔憂，但投資者很快就通過積極的籌款來強化自己以應對更加緊張的市場。2022年是現代風險投資歷史上籌資最多的一年，784個基金籌集了近1,630億美元。如果加上前幾年的未使用的可投資金，該行業有接近3,150億美元的干粉資金可供投資。
圖3：風投行業未使用的可投資金累計情況（單位：十億美元）展望未來
2023年，美國風投行業將趨于資本化、綜合化和謹慎化。一些市場觀察家認為，打破記錄的干粉儲備將有望繼續提升，并促進風投市場的交易活動。2023年初的數據表明，投資者似乎并不急于進行風險投資。但實際上，他們正在進行少量的高價值的投資。此外，盡管簽名銀行和硅谷銀行倒閉可能引發的最壞后果因政府的介入而避免，但是這些事件的全部影響還尚不明確。不過在短期內，這些事件促使投資者對那些以前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最佳做法產生質疑。
2023年的風投行業有望更加注重投資的效率和基本面。如果說上一個時代，風險投資是以估值高得離譜、偶爾曇花一現的獨角獸為代表，那么下一個時代的化身可能是堅韌、高效和可靠的“騾子”。
02風投行業募資情況概述
2022年是風險投資籌款的創紀錄之年。美國的風險投資基金在2022年籌集了不到1,630億美元。如果加上前幾年的未投資資金，美國風險投資界正坐擁不到3,150億美元的干粉資金。然而，投資者似乎并不急于部署這些資金。隨著2022年下半年投資活動的減少，投資者籌集資金是為了下一個機會做準備，而不是為了危機或者一個多變的市場環境。
2022年，784支基金共籌集了1,630億美元。而2021年，近乎兩倍數量的基金則一共募集了1,550億美元。這就使得更多的資金集中在較少的經理人身上，也導致了基金規模中位數達到2010年以來的最高值。而當時該行業的活躍公司數量約為現在的三分之一，資產管理規模相較現在也幾乎減少了80%。在2022年募集的基金中，56%的總資本只流向了35個基金。所有基金都有至少10億美元的承諾資本。這種趨勢是否會持續到2023年，還有待觀察。
圖4：美國風投行業籌資情況圖5：不同經驗經理人籌資占比情況競爭情況
2022年，利率陡然上升，風投領域的籌資環境面臨著更加嚴峻的挑戰。隨著利率的不斷提高，投資者在向有限合伙人推銷時競爭則更加激烈。風投基金首次募資的數量可能是競爭激烈的籌資環境的一個早期指標，2022年只有144名管理人首次完成了風投基金的募資，這是自2013年以來最小的風投基金募資數量。
其他
雖然有關籌資的最突出問題是已經籌集了多少資金及誰籌集的資金，但關于2022年的風投基金籌資情況，仍有一些其他值得關注的地方以及這些趨勢可能對未來一年產生的影響。
非傳統投資者和企業風險投資基金
作為風險投資界的一部分，非傳統投資者和企業風險投資基金的作用越來越重要。然而，如果資產負債表的壓力增加，擁有更大選擇權的投資者可能會減少對風投市場的參與。
圖6：非傳統投資者和企業風險投資基金占比情況新興生態
風投行業歷來活躍于幾個熱點地區。但是，在過去的幾年中，全國各地的新興生態系統出現了令人興奮的增長。在過去的五年里，美國南部、中大西洋地區和山地地區西部的風投行業增長速度都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展望未來
關于風投領域籌款的基本問題仍然是能籌集到多少錢以及誰在籌集資金。如果按照2022年的趨勢發展下去，市場上能夠控制更多資本的新投資者將越來越少。然而，公共、私人和非營利部門已經達成了一個廣泛共識，來自不同背景和地域的新經理人有助于保持風投行業的活力，并正在努力增加新的經理人進入風投市場的機會。
表1：2022年美國募資規模最大的10家風投基金表2：2022年美國風投基金募資最多前10個地區03風投行業投資情況概述
2022年風投行業的投資情況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該國的宏觀經濟環境。2022年上半年，美國風投行業的投資金額大約為1,550億美元，而下半年的投資金額則減少到大約840億美元。雖然許多事件可能導致風投行業投資交易的減少，但美聯儲的基準利率上調是風投行業投資交易減少的最直接原因。在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之間，基準利率增加了155個基點，從0.33%到1.68%。此后，基準利率持續提升，直到年底時超過4.1%。
雖然2022年風投行業投資交易季度間出現了斷崖式的下降，但全年2,380億美元的投資交易額是整個風投行業的第二高記錄。與前幾年相比，更多的投資者在更廣泛的領域和地區進行了更大的交易。能源、商業產品、醫療保健服務、生物技術和制藥以及軟件行業的風險投資交易在今年年底都達到或接近2021年的高點水平。
圖7：按照投資方式劃分的美國風投交易金額（單位：十億美元）投資階段
天使與種子階段投資的相對減少是2022年最值得關注的趨勢之一。在2020年和2021年，天使與種子階段約占風投行業交易的45%（在前幾年，這一比例甚至更高）。然而，到2022年底，天使與種子階段的投資只占總交易的38.5%，遠遠低于41.3%的年度平均水平。相比之下，早期階段的交易在這一年結束時占33.4%，遠遠高于該階段31.8%的年平均水平，比2020年和2021年的平均水平高4%。后期階段的風險投資實現了類似的相對增長率，該階段的投資在2022年年底時占所有交易的28.1%，而2022年的年平均占比為26.9%，2020年至2021年的平均占比為25.2%。雖然有各種因素可能導致了這些數字，但它們讓人們相信了在緊張的市場環境下，內輪融資越來越普遍。
表3：2022年各融資階段美國風投行業交易數量投資領域
軟件行業繼續在風險投資領域占主導地位，約占2022年所有風險投資的37%，這與前兩年的情況一致。作為總投資額的一部分，所有行業的風投交易活動都相對平穩，商業產品和服務領域的投資額絕對值增長最大（從占投資總額的12%增長至16%），能源領域的相對值增長最多（從1%提升至2%）。
表4：2022年各領域美國風投行業交易金額（單位：十億美元）投資區域
風投行業歷來活躍于幾個熱點地區。2022年，大約60%的交易活動發生在五個州（加利福尼亞州、馬薩諸塞州、紐約州、德克薩斯州和佛羅里達州）。然而，在過去的幾年，風投行業的活動在全國范圍內日益擴散。自2018年以來，西海岸和東北部地區的風險投資水平相對下降，而諸如山地地區西部和東南部地區的投資水平相對增加。
一些有趣的技術發展一直是區域風投交易的熱點，例如德克薩斯州奧斯汀的金融科技和人工智能；華盛頓特區的健康科技；科羅拉多州丹佛的先進能源技術；以及北卡羅來納州三角研究區的生物技術。在過去的五年里，幾乎每個州的風險投資交易活動都有所增加。最近，旨在加強這一趨勢的公共和私營部門合作的增長可以在市場不太穩定的情況下，保障風投交易活動的這種增長。
非傳統投資者和企業風險投資基金
在過去的幾年里，非傳統投資者大幅提升了他們在風險投資中的參與度。截至2022年，非傳統投資者或企業風險投資基金參與了美國近一半的交易，這些交易涉及不同的階段和領域。非傳統投資者和企業風險投資基金支持了2022年一些最有趣的公司，包括人工智能、航空航天和氣候科技等行業。但是，在利率持續上升和企業資產負債表壓力加大的背景下，非傳統投資者和企業風險投資基金是否會繼續擴大他們在風險投資領域的參與程度，這一點還有待觀察。
展望未來
2022年以與2021年同樣的繁榮景象開始。但是，在2022年下半年，通貨膨脹和地緣政治問題放緩了風險投資的步伐，并將2023年風險投資的生態系統置于一個更加謹慎的發展環境中。
04 風投行業退出情況概述
退出的形式多種多樣，包括公開上市、并購和SPAC。在經歷了2021年的大爆發后，美國風險投資市場在2022年的退出交易金額相較2021年水平顯著下降約90%，退出交易數量則下降了36%。在大多數其他類型的交易中，美國的份額從2021年到2022年保持不變。然而，從2021年到2022年，美國風險投資市場的退出交易金額占全球的份額下降了57%，是至少20年來最低的份額。雖然可能有大量未披露的交易會減少這種相對的下降，但美國在全球退出交易金額中的占比下降的幅度應該加以深入分析。
公開上市
2022年，有36家風投支持的公司進行了IPO，這比自2017年以來的任何一年的IPO數量都少近一半，2017年當時有69家風投支持的公司進行了IPO。醫療保健、生物技術和軟件領域IPO的急劇下降推動了這種下降。近三年，生物技術和制藥業IPO數量的平均數為66，幾乎是2022年IPO總數的兩倍。通過IPO退出的消費品和服務企業平均比前三年上市的同行業的企業成立時間早一年。
表5：歷年美國企業IPO數量2022年的退出環境的特點是小公司公開上市的數量少，重新引入的市場流動性少。退出活動減少的確切原因尚不清楚，但在IPO窗口重新開放之前，市場條件需要改變。
表6：2022年美國有風投支持的IPO退出金額最大的10家企業并購
由于缺乏公開披露的要求，并購活動數量應被視為具有方向性的指導意義。雖然大多數并購交易是公開披露的，但也有一些仍然是不公開的。應該以更加懷疑的態度來看待總的并購交易價值數據，因為，許多常見的并購交易的交易價值經常不公開。
2022年，在美國風險投資支持的整體并購活動中，總體交易數量同比下降了近30%。如果與過去三年的平均值相比，活動只下降了13%。在已披露的交易中，活動減少最多的是商業產品和服務領域的并購，年降幅為40%。能源領域的并購交易則同比增加了一倍，但這只是從6個交易躍升到12個，2021年沒有披露價值，因此該行業對全國整體交易價值的總體影響可能是最小的。
圖8：美國有風投支持的并購活動情況SPAC
SPAC是2020年和2021年上市的一個主要方式，分別有229和558筆交易，對應退出交易總額分別為706億美元和1,355億美元。在2022年，有71筆交易，總價值為104億美元。此外，在2022年期間，De-SPAC指數下降了近70%。2023年初對SPAC比較友好，該指數自年初以來上漲了23%。
圖9：美國風投行業通過SPAC退出交易情況展望未來
對于任何希望看到風投行業健康發展的人來說，美國風投支持的項目退出數量在2022年的下降是令人擔憂的。從歷史上看，風險投資的退出一直是市場流動性的主要提供者。在2021年，191個由風險投資支持的IPO項目總計為市場提供了5,120億美元資金。2021年和2022年風投退出交易活動的減少可能是由于受到了地緣政治和宏觀經濟因素的綜合影響。因此，我們有理由認為，在公開上市恢復到歷史標準之前，這些因素的變化是必要的。
【本文編譯自美國風險投資協會（National Venture Capital Association，NVCA），本文為《全球科創觀察》2023年第15期“專題研究”欄目內容。本期全部內容可點此查看。】
[1]在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領域，“干粉”（Dry Powder）指的是投資者已經承諾給基金的現金，但尚未被基金調用（轉移到）或部署（投資）的現金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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